重大案件 · 2012年三峽雙屍案
三峽雙屍案:共同押走兩人, 為何殺人責任仍有不同?
2012年12月,兩名被害人遭強行帶離宜蘭,之後遇害。沈文賓、沈文夏都參與剝奪被害人的行動自由,但2019年更四判決對後來的殺人行為,分別認定為殺人與幫助殺人。差別不只在誰親自動手,還在法院如何從供述、現場資料與參與過程,判斷兩人各自知道什麼、做了什麼。
本文以高院107年度矚上重更四字第3號、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039號原判決為主,整理至2020年3月31日通常上訴確定的節點。沈文賓殺人判處死刑;沈文夏幫助殺人判處19年。這是當時的裁判結果,不是2026年的執行或其他救濟現況。更四主文、最高院主文及理由壹、貳;公開姓名另對照2020年法院新聞稿壹、貳。
事件從找人、押人,走向兩人遇害
更四判決記載,沈文賓的妻子因遭其暴力對待而離家後,他透過他人聯繫未果,邀沈文夏前往宜蘭,原先打算以剝奪行動自由的方式逼問下落。2012年12月10日晚間,兩人在被害人工作的檳榔攤押走一女一男,之後往新北、桃園移動;兩名被害人於隔日凌晨遇害。法院並未認定兩人出發押人時就已有殺人犯意,而是認定後來才分別產生殺人、幫助殺人的犯意。更四事實一至六、乙貳五。
這段時間差,是理解本案的重要起點。共同參與押人已是法院認定的犯罪;但要判斷後來的殺人責任,仍須接著找出各人的認識與行為,不能把起初的共同犯意直接延伸成所有後續犯罪都共同負責。
下文只保留理解證據與責任所需的事件經過。兩名被害人失去生命及家屬承受的傷害,不因法院區分正犯、幫助犯而減少;本文也不以刑度差異替任何人的遭遇排序。
時間軸:更審改判與最高院駁回,是不同節點
兩人遭押走,之後遇害
更四原判決回述案件事實:押人起於宜蘭,殺人發生於桃園大溪一帶。案名中的「三峽」不能代替各段行為的實際地點。事實二至六。
宜蘭地院作成第一審判決
更四判決的審理範圍回述:2013年3月21日起訴,第一審案號102年度矚重訴字第1號。其後殺人、剝奪行動自由部分經多次發回;加重竊盜部分較早已分別確定,不是所有罪名都到2020年才第一次確定。此處依更四回述,未另取得一審全文。甲壹一至三。
更三判決遭撤銷發回
最高院107台上3185新聞稿回述更三認定:沈文賓共同殺人死刑、沈文夏共同殺人無期徒刑。最高院指出更新審判與證據調查、量刑資料表示意見機會、部分認定與理由等問題,撤銷發回。這個節點尚未改判沈文夏19年。新聞稿第1頁壹、貳及第3–4頁肆一至五。
更四區分殺人與幫助殺人
高院107矚上重更四3:沈文賓殺人死刑;沈文夏幫助殺人19年。判決同時處理剝奪行動自由與殺人行為的罪數關係,並不是只把上一審的刑期換成另一個數字。主文、乙貳、乙參。
最高院駁回三方上訴,通常審級確定
最高院108台上4039分別處理沈文賓、檢察官對沈文夏及沈文夏自己的上訴,理由各有不同。法院當日新聞稿記載全案確定;不能由此再推定其後憲法程序或執行狀態。壹八、貳一至二;壹。
時間軸的關鍵變化在2019年更四的責任認定。2018年的發回提供重新審理的程序節點,2020年則是對更四判決的第三審審查;三者不能合寫成「最高院把共同殺人改成幫助殺人」。
沈文夏是否知情、是否看管?法院怎麼判斷
沈文夏承認參與押人、也承認殺人發生時在現場,卻否認有殺人或幫助殺人的犯意,並爭執有無看管、目睹經過。更四判決沒有僅以「人在現場」定罪,而是比對他前後供述、先前現場模擬的勘驗紀錄及現場發現的物品。乙壹一㈡、六㈡一至六。
| 材料與爭點 | 法院如何連結 | 能支持到哪裡 |
|---|---|---|
| 早期供述與後來否認 | 早期警詢、偵查及羈押審查的陳述,涉及三鶯大橋停車、聽到沈文賓表示要處理被害人,以及自己負責看管;法院再與後來否認曾停車、未目睹等說法比對。 | 法院不採後來全面否認的版本。這是判決對各次陳述的取捨,不是「早說的一定比較真」。乙壹六㈡一、四。 |
| 帶往現場、指出物品位置 | 判決引用先前勘驗現場模擬的紀錄:沈文夏帶往另一處現場,指出附近丟棄物品的位置,後續確有尋獲相關物品;其描述也包含可與現場對照的情形。 | 法院用這些對照,支持其早期陳述的可信度及對經過的知悉。本文未取得原始錄影與完整筆錄,不另宣稱自行重驗。乙壹六㈡二至三。 |
| 聽到指示後繼續跟隨、看管 | 法院將案前所知、三鶯大橋的指示、轉往大溪及持續看管的過程放在一起,認定他已明白後來的殺意,仍提供協助。 | 這能支持幫助殺人的認定,但還須另外判斷是否能證明他以自己共同殺人的意思參與。乙壹六㈡六至七。 |
本案的證據連結有兩步:先判斷「不知情、沒有看管」的辯解能否成立,再判斷已證明的參與程度屬於哪種責任。第一步不採辯解,不會自動替第二步補足所有共同殺人的要件。
這些是更四判決已使用的材料。本文沒有更三原判決及完整兩審調查紀錄,不能把更四列出的每項材料稱作「新出現的證據」,也不能宣稱某一筆新增證據單獨造成改判。
已知悉殺意,為何仍認定是幫助殺人?
更四區分了兩個層次。對剝奪行動自由,兩人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,都是共同正犯;對殺人,法院認定沈文賓主導並實施,沈文夏以看管提供助力,但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殺人的構成要件行為,也尚無證據證明他以自己共同殺人的意思參與。法院並結合本案動機、被害人與各人的關係等情況判斷,而非只問有沒有親手動作。乙壹六㈡七、乙貳一至三;貳一㈣三。
剝奪行動自由
沈文賓 + 沈文夏
共同押人、持續控制被害人,法院認定兩人均為共同正犯。
後來的殺人
沈文賓:殺人
法院認定他主導、實施殺人,並審酌其個別罪責量刑。
沈文夏:幫助殺人
知悉殺意仍看管、提供助力;法院未認定他有自己共同殺人的意思,已證明的協助屬構成要件以外行為。
本站依更四乙壹六㈡七、乙貳一至六整理。圖表示責任認定的對象,沒有表示「沒親手動手就一定是幫助犯」,也沒有將幫助殺人畫成無罪。
這個區分受到檢方挑戰。檢察官主張沈文夏全程參與控制被害人,跟隨尋找地點並在殺人時看管,應認有共同支配犯罪的意思,成立共同正犯。最高院逐一對照更四的事實與正犯、從犯理由後,認為原判決並無證據法則或法律適用的違誤,檢方是在重爭已說明的事實取捨,不構成適法的第三審理由。貳一㈢至㈤。
爭點因此不是「有沒有幫忙」;法院已認定有。檢方與更四的差別,在於這些行為、意圖是否足以進一步證明共同殺人。法院在本案對親屬關係與動機的評價,也不能抽成「兄弟跟隨就可以減刑」的通則。
19年如何出現在更四判決中
更四並非認定沈文夏只涉及一名被害人。判決認定其一個幫助行為同時涉及兩個幫助殺人罪,並與持續剝奪兩人行動自由的行為局部重合,依當時本案的想像競合判斷,從一重以幫助殺人罪處斷,再依幫助犯規定減輕。量刑時仍考量他提供助力的程度、對生命與家屬造成的損害、部分賠償但未和解等個別情狀,量處19年。乙貳四至六、乙肆二⒉。
因此,若要比較新聞稿所記更三的無期徒刑與更四的19年,須同時保留參與形態、罪數處理與個別量刑理由。不能只以「手沒有碰到被害人」解釋整段變化,也不能用19年倒推只造成一人死亡。
2020年同樣是「上訴駁回」,三條理由並不相同
沈文賓自己的上訴
最高院審查更四對認事、用法與量刑的理由,認為其上訴無理由,駁回。這不是因為他沒有提出上訴理由。壹五至八。
檢方對沈文夏的上訴
最高院分析了共同正犯爭點,但認為上訴內容仍是對更四適法認事的爭執,不符合第三審上訴理由而駁回。不能簡化成完全沒有檢視原判決理由。貳一㈢至㈤。
沈文夏自己的上訴
判決記載他提起上訴時未敘明理由,判決前雖提出對檢方上訴的答辯狀,仍未提出自己的上訴理由書,故以不合法駁回。這份答辯沒有被視作已補足自己的上訴理由。貳二。
第三審維持更四結果,是這三條上訴分別處理後的結果。這裡閱讀的是2020年本案的程序記載,不提供今日上訴期限或個人訴訟操作建議。
更審帶來什麼改變,還有哪些不能由結果倒推?
2018年最高院新聞稿指出,原審更新審判時未重新完成必要的調查,也沒有讓當事人就若干重要量刑資料表示意見;另有事實、理由及論罪問題。2019年更四原判決的證據能力段落則記載,所採供述與非供述證據曾在審判中逐一提示、讓檢辯表示意見。這能報告更四判決實際寫了什麼,卻仍不足以逐項驗證2018年所有發回問題都如何補正。本文沒有取得完整審判筆錄。第3–4頁肆一至五;甲貳四至五。
本案可以確認的改變,是更四對兩人的後段參與作了不同責任認定,並交代證據、罪數及量刑理由;這不是新增一套全國性的犯罪預防制度。也不能由單一案件推論發回次數越多,事實就必然越準確,或刑度不同就代表被害人保障改善。
本文未取得更三及更早各審完整判決、全部審判筆錄、原始錄影或後來救濟與執行的完整紀錄。憲法法庭程序須逐人、逐爭點另查;本文不把2020年通常審級確定當作所有後續程序都結束,不判定2026年的羈押、服刑、假釋或死刑執行狀態。
延伸閱讀:蘇建和等案的刑事結果、補償與救濟,對照不同程序各回答什麼問題;重大事件總覽可回到其他案件。兩者都不替本案補上未核的後續。
來源與閱讀位置
- 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矚上重更四字第3號刑事判決,2019-10-03。主要採主文、事實一至六、甲壹、甲貳四至五、乙壹六㈡、乙貳、乙肆二⒉。原判決將姓名遮蔽;本文兩名被告的公開姓名與2020年法院稿對照,不另辨識其餘被遮蔽者。
-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039號刑事判決,2020-03-31。主要採壹五至八及貳;貳一㈣明確回指更四第33–40頁,正犯、從犯理由在第39–40頁。
- 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185號案件新聞稿(PDF),2018-12-07,5頁。採第1頁壹、貳及第3–4頁肆;這是法院對更三及發回理由的摘要,不是更三原判決。
-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039號案件新聞稿,2020-03-31。採壹、貳對照公開姓名及通常審級確定節點,不取代上列原判決理由。
整理及來源核對:2026-11-04。依歷史裁判分析;不是2026年現行刑事法或個人案件結果的完整說明。